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喉咙涌起来的血,鼻腔滴落的血,太阳穴流出来的血,眼球肿红。
浮在眼球的光斑化成了一个人,她睁着眼,不敢眨,不敢动,透过光斑,隐隐约约,她看见桃红色的爱心,那么俗气,却被他穿得那么好看,他穿着白t恤,从阳光里来,朝她伸出雪白的手,揽住她的腋窝,把她抱了起来。
他垂下脸,浅浅的眸子望着她,那么温柔,那么无可奈何,“你还是来了。”
他们穿过喧嚣的盛夏,去到世界的最远方。
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2031年,老钟83岁,在一个雨季出门滑了一跤,这一跤摔得再也没起来,躺在床上混混睡睡,睁开眼就絮絮叨叨,一会儿说小时候去河里游泳被水鬼抱住了脚,一会儿说彩票店有人中了10万,一会儿说等吃了早饭要去公园看孙女。
他有脑年痴呆,随着年龄增长越发严重,说过的话转眼就忘,想干的事每分每秒都不同,不管他说什么,大家都应着,反正他下一秒就忘了。
那是盛夏的一个中午,热得像要把人心脏的血蒸干,他喝了一点水一样的米粥,很快睡过去,睡得很沉,大家都心有所感,儿子从公司赶过来,儿媳从学校接了孙女一起过来,他们陪着母亲守在床边,送他最后一程。
呼吸越来越弱,太阳越来越大,天气越来越热,渐渐的,几乎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了,儿子给彩票店的店员发消息,让店员关门,放假三天。
消息刚发完,老钟猛喘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,已经瘫了三年的人了,坐得那样利索,儿子连忙撒开手机扶住他,老钟仿佛看不见他,朝床边的媳妇伸手:“老婆子,赶紧去叫阿夏,小江打电话来了。”
老钟媳妇愣住,老钟推开儿子,弯腰找鞋:“算了,我去一趟,拿着手机去快一点。”
“爸……”
儿子把他搂起来,于心不忍,“阿夏进去了,四年了……”
“进哪儿?”
老钟想了好半天,“哦哦哦,去找小江啦?”
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,“哎呀你看我这记性,小江让我跟阿夏说,让她等他两年,他回来带她走,他说要去哪儿来着,哎,我想想……”
他咚咚敲自己的脑袋,像敲一颗腐烂的木鱼,一下一下把自己砸在床上,他倒了下去,陷在厚实的被褥里,痴痴望着天花板,“哪儿呢……哪儿呢……”
“哪……儿……呢……”
八月盛夏的正午,老钟死在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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